第十二章 宝藏、断联与淡水河的尽头

    1985年，赵志豪因「一清专案」被判十二年有期徒刑。那笔帮派许诺的「安家费」——沉甸甸的现金——成了十五坪小屋唯一的救命稻草。

    美代抱着这笔钱，手指发抖。她知道，这是儿子用十二年自由换来的，绝不能浪费。赵德胜的残腿越来越重，荣工处的运输活儿已g不动，工资勉强够买药。她必须让这笔钱「生钱」，才能撑到赵志豪出狱那天。

    她没有文化，没有专业理财知识，只有一个底层nV人最朴素的愿望：让家人过得好一点。

    第一次去银行存钱时，被眷村邻居的亲戚——一个在柜台工作的熟人——拦住了：「美代姐，银行利息太低了！现在外面都在玩标会，赚得快，一年翻好几倍！」

    1980年代中期的台湾，经济像脱缰野马，GU市、房市、地下金融一起狂飙。街头巷尾，到处是「标会」的传单和口耳相传的致富故事。高利息的诱惑，像一剂强心针，打在每一个渴望翻身的穷人身上。

    美代起初拒绝。她怕风险，怕亏本。可熟人拉她小额试水，几轮下来，利息果然高得吓人。那份「只想为家庭好」的善良天真，被贪婪和希望一点点扭曲。凭着安家费的雄厚本金，加上她为人老实、不cH0U不占的名声，美代很快成了眷村几个小标会的「会头」。会员大多是和她一样命苦的人：瘸腿老荣民、在菜市场卖菜的本省阿嫂、工厂临时工。他们信任她，相信这个被时代抛弃的nV人，能带他们赚到一份安稳日子。

    美代也真心想带大家赚。她把自己能支配的所有钱，甚至赵德胜的部分工资，都砸了进去。老关的遗产，也悄悄补进会里。她以为，只要人人都守信，这钱就会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钱真的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