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四回栈都》第01话 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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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来第一次,在栈都看见了活人。 黎歌回头看了他们刚钻过的那道缝一眼。「里层通道,只有这一条。」她说,「找不到别的路下来。」 「欢迎来到楼下。」 黎歌摊开两只手,咧嘴一笑。可那笑里有一点程衍没料到的东西:骄傲。 「上面那座乾乾净净的城,是他们给你看的。」她说,「这底下才是还活着的栈都。」 那个吵架的男人抬头瞄了他们一眼。 「黎歌,这谁。」 「上面来的。」 「上面来的你也往下带。」 「他不是那种上面。」黎歌说。 那男人盯着程衍看了两秒,目光在他颈侧停了一下。那里什麽都没有,乾乾净净。他「哦」了一声,低头继续跟人吵他那三格。 程衍久久没有说话。他闯过三个世界,见过会判决人的拳,见过能烧穿天的火,可没有哪一样比「这座死城的肚子里居然还藏着这麽多活人」更让他心里发沉。他一直以为栈都是一台运转完美、无懈可击的机器,原来不是;原来在它照不到的地方,还有一整层人,在它的肚子里倔强地、偷偷地活着。 他忽然就明白那盒灰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想问灰。」黎歌站到他身边,声音低了下来,不再痞了。她抱着手臂,看着底下那一片火。「可你该先看看,是谁把它从那座城的喉咙里抠出来、塞到你手上的。」 她侧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的红光这一次没有跑,安安静静地停着。 「这些人,等你很久了,程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