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卷三焦壤》第03话 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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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蜷得更紧了些,像要把自己缩成一个不会被看见的点。 程衍没有靠近。他保持着那半尺的距离——他发现这半尺是她能容忍的极限,再近一寸,她大概就会像方才那样炸开。 他很慢很慢地,把怀里揣着的半块乾粮放到了她面前的焦土上。 「拿着。」他说,「不要,我也不抢回来。」 女孩没有动。 「这不是换东西。」程衍说,「我不要你的石头,也不问你叫什麽。」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麽。」他说,「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到这里的时候,本来只打算捡几块石头就走。」 女孩盯着那半块乾粮,又盯着他。眼神里的狠,第一次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那缝里漏出来的东西程衍认得。是饿。是一个逃了太久、饿了太久的人,在防备和活下去之间,那一点点的动摇。 她的手指抖着,往那半块乾粮的方向动了半寸。然後又猛地缩了回去,像被自己这个动作吓到。程衍没有催。他就那麽蹲着,等。 「你退一点。」韫在他背後说。 「什麽。」 「她不是怕饿。」韫说,「她是怕你在看。」 程衍愣了一下,然後往後挪了一步,把头别开,假装去看那道裂缝。 三个呼吸之後,他听见了焦土上一声极轻的窸窣。 *** 就在这时,韫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程衍抬头。他看见韫闭着眼,一只手又按上了心口。这一次她心口那道银纹不是发烫,是在幽幽地亮——一缕一缕极淡的光,正从四面八方的空气里朝她那道纹路慢慢地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