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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四回栈都》第04话 没有线的孩子

下的人一辈子都在这两件事中间夹着。」

    他们往回走。这一段路的顶上破了一个大洞,上面那一层的光从洞口漏下来,是表层那种平平的白,落在脚边的地上圈出一块很规矩的亮。程衍走过去的时候刻意绕开了它,绕完才发现黎歌也绕了,两个人谁都没说什麽。空气里有股铁锈混着水的味道,远处有人在敲东西,一下,一下,很有耐心。

    她顿了顿。

    「你知道最难的是什麽吗。」

    程衍摇头。

    「死的时候。」黎歌说,「一个没有登记的人死了,系统不会少一个。他就是……没了。连个空位都不会留。」

    她把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往前一指。

    「所以我们自己记。」

    ***

    她带他去看那面墙。那是里层最深处的一片石壁,被人磨得很平。这一段没有灯,只有两支插在缝里的火,火苗很小,光只够照亮墙的一半。空气在这里是静的,静到程衍能听见自己衣服摩擦的声音;墙面摸上去乾而凉,跟外面那些湿漉漉的墙不一样。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刻痕。不是字,是符号,每一个都不一样:有的像一只鸟,有的像一把梳子,有的就是几道乱七八糟的线。

    「这是什麽。」

    「名字。」

    程衍转过头看她。

    「这里的人不用表层那套称谓,也没有编号。」黎歌伸手摸过那些刻痕,动作很轻,指尖在每一道上停半拍,「我们自己取。取什麽都行,画什麽都行,只要那是你自己选的。」

    「谁教你们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