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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三焦壤》第08话 送走一个人

石头刻。」

    程衍愣住。他这才明白那第三道为什麽停了那麽久。

    「所以他现在——」

    「他现在有一片石头。」戈登说,「可以刻一道,也可以刻两道。」

    程衍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男孩。刻两道,就是把前年那个没被记住的人一起补上。

    「刻两道的话,」戈登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这片石头就满了。他家以後要再刻,就得再等一片。」

    「等一片要多久。」

    「看命。」戈登说,「上一片是他爹留下来的。他爹是自己走的,走之前把石头放在灶上。」

    「他知道吗。」

    「他今年才知道。」

    ***

    男孩最後刻了两道。刻完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程衍以为结束了,正打算走。

    然後那孩子做了一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他站起来,走到井边,把那片刻好的石头递给了守井的男人。程衍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被戈登一把拦住。

    「别动。」

    「他要拿去换水?」程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可压不住那股火,「他刚刻完——」

    「对。」戈登说,「他刚刻完。」

    守井的男人接过石头,看了看上面那两道刻痕,没有说一个字。程衍看见他的手在石头上停了一下,停得比平常久。然後他把石头贴上那个装置。

    装置亮了。那道蓝比平常亮一点,程衍看得出来,那是他修过之後的效率。水涌上来,满满一罐,还在往外溢。

    男孩把罐子抱起来,转身走了。没有人拦他。所有人都看着他走,看到他转进巷子不见为止。程衍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

    「你以为他在卖他娘。」戈登说。

    两个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