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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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巧思遇见向星渡之前的二十八年人生,是一张画得工工整整的表格。哪一年上哪所学校,哪一年进哪家公司,哪一年拿到什麽资格认证,每一格都填得满满当当,像织女织布时经线纬线交错得一丝不乱。 她的朋友们都说她活得太清醒了。清醒到从不喝醉,从不冲动,从不做任何没有百分之八十以上胜算的事。她们不知道的是,裴巧思会在每年七夕的晚上,独自爬上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望着东南方那颗被灯光遮掩的织女星,在心里默默许一个愿。 什麽愿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希望外婆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银河两岸那两个人一年真的能见一次面,隔着十六光年的距离,在这一夜变成一座鹊桥的宽度。也许是希望她自己也能有这样一个人,让她可以不用计算风险收益比,不用做情境分析和压力测试,就那样莽莽撞撞地走过去。 向星渡问她愿不愿意做他渡河的那条船时,裴巧思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比喻不够精确。渡河需要船,可船是工具,是手段,不是终点。她不想做手段,她想做彼岸。 可第二个念头紧接着浮上来:如果是向星渡,做手段也不是不可以。他太沉了,沉得像那口古井,沉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