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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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咖啡桌坐着,哪怕是海洋馆里相拥亲吻,他们之间也远得好像一个在南半球一个在北半球,传讯的声音快跑断腿。 “我累了。晚安。” 薛霁的鞋跟离开了那两锥地面。单元楼的刷卡机滴滴答答地唱歌欢迎回家。老式单元楼每一层摆着盆栽或晒着衣服的楼道声控灯次第地亮了,暖黄的灯光射在郁郁葱葱的吊兰和印着牡丹的床单上,她精灵一样轻巧清脆的高跟鞋声消失,只有他和那个被撞破后满脸尴尬假装只是在窗台抽烟的大叔照面。 从包里摸出钥匙,她刚想开门,宋太太就循声把门推开,探照灯一样的眼光把她的身体穿透,好像她十四岁初潮时那个早晨一样,让她只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手指绞在一起。楼道灯在身后寂灭时,她听见野猫在身后跳落到二楼自建雨棚的声音,不禁回头一望,夜色十分空落,只剩下电视剧里唱的一出《贵妃醉酒》兀自哀啭: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把他们的邻里闹剧活生生衬出了旁观上的诗情。 第二天周末早上陈秉信登门来道歉。但也不知道提着硬包装配色庸俗的保健品和烟酒茶是要给谁道歉。他在客厅里用洪亮儒雅的声音和宋太太薛先生聊天,然后可能过了一个钟头,到了聊无可聊的地步,叁个人钉在沙发上听电视机唱独角戏,父亲忽然说要去取茶具来泡茶,一个缺口打开了,他笑着应诺,自然而然简直天然地走到薛霁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门。他柔声说小雪,是我。可以开门吗? 她无妆饰的素净疲倦的脸死了一秒,在是与非的选择题面前,落入回应是原谅拒绝像撒娇的绝对陷阱。爸爸在房间外烧水,沸腾的水声开在她头脑里,噗噜噗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