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黑与白(3)

    最近徐慕曦经常想起海。

    无关夏天与沙滩，她想起的是整片深沉韵律的海浪，暗蓝sE的海水包覆脚尖，冲去一个个凹陷的足迹。

    和海最近的一次距离，是十三岁时第一次踏进的国家音乐厅。爸爸带她去听林叔叔的演奏，想用音乐把她成天胡思乱想的脑袋陶冶得优雅一点。

    慕曦是NN带大的，NN家前窗田壑纡错，後窗枝叶间光影扶疏，她每天都玩得脏兮兮才回家，伸手要抓晚餐的炸虾时，会被NN一脚踹进浴室。NN是个豪迈的nV人，她调教出的徐慕曦自然和矜持优雅沾不上边。

    要读国中前，徐慕曦告别了NN，随爸妈回了大城市里的家。爸妈对她毛躁的个X十分不满意，原本想让她学琴，结果妈妈只是去接个电话，小慕曦就把从厨房偷拿来的汽水泼在了琴键上。

    爸爸知道以後虽然生气，但这种事不能急，要先从培养懂音乐的耳朵开始。

    结果那天跨出国家音乐厅，爸爸被慕曦拉住衬衫衣摆，没听到最想听的那句「我也想学钢琴」，只听她问起前一个管弦乐表演曲目。

    爸爸看着小慕曦星辰闪烁的眼睛，微笑蹲下了身，「那首曲子是德布西的《海》，慕曦喜欢的话，要不要用钢琴练练看？」

    那是徐慕曦第一次在壮观的音乐厅里被更加壮阔的乐音穿透，充斥四面的巨响蜿蜒钻入身T，震荡每个罅隙，她在那刻突然懂了作曲人想表达什麽。

    原来用耳朵也看得见风景。那麽渺小的她，是不是也可以让别人拥有她的眼睛？

    「这首曲子的节奏和强弱很重要，这两点没掌握好，就没办法用琴音画出海。」爸爸请来的钢琴老师曾经这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