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1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很难说，就连亲人一夜成仇敌这种事情太多了，人这一生好像总是很奇妙，今日还在佛寺里求岁岁平安，明日家破身亡也是常事。

    我在纺洲厦川还没来返两次，我哥就出了事。

    这事得说到三伯。

    三伯在麻将桌上和人打了架，因为对方赖了他五块钱。

    我从不知五个钢镚儿就可以让两个人体面尽失，当街泼骂互殴，打的满头是血。

    三伯五十几了，有高血压，还有糖尿病，直挺挺的倒在大马路上时看热闹的人群才想起来打110。

    三堂哥称堂嫂即将临盆，回不来。

    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借口。

    我只知道我哥请了假坐了一夜火车赶了回来。人刚下火车，大伯就说带他先去办事再去看三伯。

    大伯带着我哥把塞着一千块钱的红包好言好语的送到了那个把三伯打进医院的人手里，还赔了两箱酒。

    对方是这一片的地痞流氓，当时被三伯踹了一脚便谎称断了胳膊，拿着不知哪来的伤情鉴定书说要去举报。他是个没正经工作的老光棍，可三伯拖家带口，还是公立中学的教师，赌博加上故意伤人，真的被捅出去，三伯只掉饭碗都算幸事。

    我不知道我哥看着大伯给施害者塞钱，回来站在病床边斥责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时是什么心情，我只知道他沉默的照顾三伯时，三伯仍会大声的斥责着因为不熟练而没扎准针的护士。

    他出事那天是三伯出院那天，前两日停了电，放在冰箱的胰岛素不能用了，他只好骑着电车出门去买。

    九点钟小镇就已经陷入了寂静，狭窄的十字路口连路灯都是暗沉沉的，没有红绿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