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第一次就失败了

    我第一次自杀，是在中学的时候。

    那时候的我有个很矛盾的毛病。

    想死，却怕痛。

    听起来挺没出息的。毕竟一个连死亡都已经考虑过的人，居然还会在意疼不疼，实在很难让人相信我当时究竟有多认真。

    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怕痛，怕得要命。

    小时候打针会紧张，受伤会害怕，连一些根本算不上什麽大事的小疼痛，都足以让我犹豫很久。偏偏到了中学，我却开始认真思考起一件远比打针严重得多的事情。

    现在回头看，实在荒谬。

    我连人生是什麽都还没弄明白，就已经急着替它安排结局。

    而且，还想找人帮忙。

    那个人是我的同学。

    我们的处境很相似。

    至少在当时的我看来，她是少数能够理解我为什麽会产生那些念头的人。

    中学是一个很奇怪的年纪。

    大人总觉得我们什麽都不懂，却又要求我们懂事；说我们还小，不需要烦恼太多，转头又告诉我们，现在不努力，以後的人生就完了。

    好像只要穿着制服、背着书包，每天按时出现在教室里，就代表一个人的生活不可能糟糕到哪里去。

    那时候，身心科还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挂在嘴边的词。

    至少在我生活的环境里不是。

    如果你告诉别人自己不快乐，得到的回答多半不是「发生什麽事了」，而是「你想太多了」。

    如果你说自己很痛苦，他们可能还会笑。

    「你才几岁啊？」

    「小孩子哪有那麽多烦恼？」

    「我们以前比你们辛苦多了。」

    彷佛痛苦是一场比赛，年纪越大，参赛资格就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