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虎荡羊群（二）

在外头都卖这么大一个的了？”

    不知为何，于虎虎后半句话突然戳动了薛坚。他想，这用手机的几分钟，恐怕是他与外界唯一连接的几分钟。薛坚不懂精神科护理，却不禁有些怀疑：这样切断一切社会联系，真的对抗精神疾病有好处吗？

    于虎虎一个劲给他看好几个月前就流行过的笑话，只顾着咯咯笑，丝毫没有半点怅然若失。那样子也不像是他印象里精神失常的人。

    看着于虎虎这样子，薛坚突然想起他弟弟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老找他要手机玩游戏。他弟弟上高中，是老家学校的第一名，也是他们家的骄傲，全家甚至全村的人都盼着他弟弟出人头地，连他以前的老师都说弟弟天资比自己好，铁定能考上好大学。薛坚自己是大专，毕业了就出来当销售，他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带弟弟来城里玩一个暑假，那会儿兄弟俩的确是亲密无间。只是这种亲密随着他弟弟上中学渐渐消失，每当周围人惊叹一次薛家出了个小凤凰，薛坚也就把自己推远一分。他其实老暗自担心被弟弟看不起，因此长大后不敢太过亲近。

    他后来想想，他的偷窥毛病，其实也跟这种边缘化有关，这种角落里窥探者的孤独，这种无法成为焦点的自卑，导致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种行为与心理；旁观者光明正大，偷窥者不可告人，然而两者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旁观者永远是旁观，偷窥者却有被焦点发现的一瞬间，为焦点所惊，从而比焦点本身更令人愕然。他从这种窥探中扭曲地得到了掌控感。

    他低头看自己被于虎虎扯住的裤襟，感到自己被强行拉进了焦点的圆圈。薛坚头晕目眩地意识到，面对这种理所因当的坦荡，他竟然丝毫无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