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霸总是年长的哥哥(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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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浸染进来,将沈氏大厦顶层这间空旷的办公室缓缓吞噬。沈渊行没有开灯,只任由远处城市零星的灯火和天边一抹残月清冷的光辉,勾勒出室内家具模糊的轮廓,和他自己沉默伫立的剪影。 指尖夹着的烟,猩红的一点在昏暗中明灭,如同他此刻胸腔里那颗跳动得有些紊乱、却又无比孤寂的心脏。 烟雾升腾,缭绕,试图模糊眼前清晰的现实,却终究敌不过脑海中那些愈发清晰的往事碎片。 他其实……从来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商海沉浮,杀伐决断,他早已习惯用冰冷的理智和精准的计算作为唯一的标尺,衡量得失,切割情感。 温情与优柔,是上位者最不需要的奢侈品,也是通往悬崖的捷径。 可是……张扬他们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并非一朝一夕形成。 它根植于时光最深处,混杂着泥土的腥气、童年的汗味,以及那些早已褪色、却依旧能刺痛神经的、关于“失去”与“拥有”的模糊记忆。 沈渊行从小就比同龄人聪明。 这种聪慧并非刻意彰显,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世界运转规律的敏锐洞察。 起初,差距并不明显,孩子们还能在一起嬉笑打闹。但随着年龄增长,那道无形的鸿沟越来越宽。他解题的速度,他思考的深度,他看待问题那超乎年龄的冷静甚至冷酷,都让他像一头误入羊群的幼狮,格格不入。 那些孩子,或因这令人挫败的差距而滋生嫉妒,或因他身后显赫却疏离的沈家背景而心怀畏惧,更因他那早熟得近乎冷漠、不善言辞的孤僻性子而望而却步。 他们像退潮的海水,悄然远离,留下他独自站在空旷的沙滩上。 只有四个人例外。 那是四个跟屁虫一样的小家伙,比他略小一两岁,总是叽叽喳喳,活力多得无处安放。 他们会在他解出难题时,眼睛亮晶晶地围过来,嘴里喊着“渊行哥哥好厉害!”,那崇拜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也会在他因为沉默而被误解时,笨拙地挡在他身前,梗着脖子跟人争论“渊行哥才不是那样的人!”;还会在他被家族规矩压得喘不过气、偷偷跑到花园角落发呆时,摸出不知从哪儿摘的酸涩果子,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傻笑。 那是来自小伙伴的、最原始也最珍贵的友好与崇拜。 像穿透厚重云层的几缕阳光,笨拙却固执地,试图温暖他过早被“继承人”光环和责任冷却的童年。 然后,十二岁那年,父母空难去世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平静世界。 葬礼上,黑压压的人群,虚伪的哀恸,冰冷的墓碑。 也是在那个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日子里,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比他小一岁的、父亲在外的私生子弟弟。 男孩被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眼神怯懦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沈家华丽表象下肮脏的裂隙,也预示着他未来在家族中更为尴尬和艰难的处境。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成年人的世界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心思敏感的少年。 一个失去父母庇佑、地位岌岌可危的“继承人”,一个性格孤僻冷淡的“怪胎”,在趋炎附势的圈子里,自然成了被迅速疏远的对象。 那些曾经因为沈家权势而围拢过来的“朋友”,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会和一个可能不再是继承人、背后充满不确定性的孤儿深入交往呢? 风险太大,回报无期。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正式接掌沈氏集团前的这六年,是他人生中最晦暗、也最紧绷的成长期。 在家族内部与虎视眈眈的叔伯、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周旋;在外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审视;在学业上必须以远超常人的努力证明自己不可或缺的价值。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是,记忆里的晦暗,似乎也并不全然是黑白。 因为总有几个聒噪的身影,蛮横地闯入那片灰暗。 张扬会翻墙爬进沈家老宅的后花园,鼻青脸肿的,多半是又跟人打架了,藏在他那间过于空旷寂静的书房里,嘴里还嘟囔着“渊哥你家也太难进了”;苏允执会一本正经地拿着自己满分但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的试卷,非要跟他“探讨”更优解法,镜片后的眼睛却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江逐野会拉着他去看自己偷偷养的、不被家里允许的小狗,兴奋地讲着那些琐碎的快乐;李慕白则会在他被繁重课业压得眉心紧锁时,突然递过来一张画得歪歪扭扭、却意外能逗笑他的滑稽小像。 他们的笑声,吵闹,甚至偶尔的犯蠢和闯祸,都成了那灰暗底色上,一抹抹鲜活甚至刺眼的亮色。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充斥着压力、阴谋和孤独的岁月,因为有这几个甩不掉的“尾巴”,似乎……也并非全然苦涩,难以忍受。 外界总说,张扬、苏允执、江逐野、李慕白是他沈渊行走哪带哪的“跟班”、“走狗”,是依附沈氏权势的寄生虫。 真是可笑。 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不是那四人非要巴结他,而是他沈渊行,从一开始,就默许甚至主动地,将这四个人划进了“自己人”那个狭窄到几乎封闭的圈子里。 他习惯了面无表情,习惯了沉默寡言,习惯了将所有的关注和照顾都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但他并非无知无觉。 他会不动声色地,利用自己的资源和信息网,关注张扬每一笔看似冲动的投资走向,在他可能踩坑前,轻描淡写地提点一句,或是暗中铺平道路;他会留意苏允执在医学领域的每一次晋升考核,在关键节点,让沈氏旗下医院的院长“恰好”看到他的论文和报告;他会过问江逐野接手那些棘手的法律案子,确保没有不长眼的人敢在背后使绊子;他甚至会抽空浏览那些枯燥的学术期刊,看看李慕白的论文又发表了没有。 他觉得,朋友不该是单方面的索取或依附。 他们贴着他的冷脸,跟了他这么多年,从稚气的“渊行哥哥”叫